王学宗:黄金不再是长期避险资产,谁是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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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近Facebook为其无国界的超主权货币Libra发布白皮书,是这种试验的一个里程碑事件。Libra也许会成为弱势货币国家百姓首选的避险资产。


这段时间,各种不安全感让有产阶级对未来的焦虑突然大增。其中,是关于人民币资产安全的。一些人担心,自己一辈子积累的资产,会不会在未来十年被货币量化宽松和通货膨胀慢慢吃掉?

不少人在问,房子不敢再买,股票不敢再买,面对通货膨胀压力,是否可以买黄金来保值增值呢?老话说,盛世收藏,乱世黄金。不少人认为黄金是可以增值保值的,黄金是一种可以抵抗货币贬值的比较可靠的长期避险资产。这是一种古老的观念。

在今天还继续坚持这种观念,是错误的。最近五十年,黄金早就失去价值储藏的货币功能,黄金不再是长期避险资产。黄金的货币共识是在农业时代和工业时代的早期形成的。美国总统经济顾问委员会前主任曼昆教授认为,黄金在金本位取消之后就不再是货币了,不具有货币的三种职能之中的任何一种职能。

当然,在这里必须首先定义什么是长期?我认为按照十年期国债来定义,十年为长期;如果再长,就没有什么意义了;十年对一个人的生命来说,足够长了。如果截取任何一个连续十年来分析,无论这个时间起点是在哪里,得出十年末资产价格都是上涨的,而且跑过CPI,至少要有保值和增值的功能,那么我认为这是长期避险资产;反之,就是风险资产。

今天的黄金,不再是货币,其实就是一种贵金属商品,其价值储备的全球共识已经逐步丧失殆尽;其价格变化的影响因素也极为复杂。最近五十年,黄金价格涨幅非常有限,甚至在某一个十年这么长的周期之内,黄金相对美元的名义价格都是下降的;黄金明显达不到保值的要求,而且价格起伏还非常大,表现出与通货膨胀的弱相关性。今天,黄金的主要作用,是作为工业应用和首饰消费;黄金首饰的人均消费量最近十年大幅增长。当然,世界各国的中央银行,仍然储备黄金;因为其实没有更多的选择。当然,各国央行储备最多的货币还是美元。美元的避险作用都比黄金要强。

从过去五十年的市场数据看,金价与通货膨胀率无关。1981年美国的通货膨胀率为8.9%, 而当年的金价却大跌32%;1986年美国的通货膨胀低至1.1%,而金家却上升19%。在中国,黄金甚至跑不过CPI,更加跑不过实物价格,至于与房价比,那是连零头都追不上的。2009年2月到2019年2月,黄金价格由每克200元涨到每克300元人民币,涨幅50%;显然没有跑过中国的CPI。黄金价格的震荡幅度也是很大的,2000年黄金价格不到每盎司300美元,一路飙升到2011年夏天的每盎司1900美元,短短10年涨了五倍;然后,立即进入熊市,到2015年底金价低至1050美元,4年跌幅达50%。这种价格波动,与股市有一比了。四年的熊市周期,对避险资产来说,也是长了。避险资产是那些随着市场变化,在相对时间段之内,比如四年的周期之内,价格(或者购买力)下跌幅度不大的一类较为稳定保值增值的资产。波动不是问题,在足够周期之内保值增值才是关键。显然,黄金不再是避险资产,而是风险资产。投资黄金,不再是一个安全策略,反而需要极为专业的分析能力。

黄金也不再是一种稀缺资源。1850年以前的5000年,人类一共开采了1万吨黄金。1850年到1900年的50年间,是工业革命时期,人类又开采了1万吨黄金。到2018年,全球黄金存量17万吨。黄金的产量就是一黄金也不再是一种稀缺资源。1850年以前的5000年,人类一共开采了1万吨黄金。1850年到1900年的50年间,是工业革命时期,人类又开采了1万吨黄金。到2018年,全球黄金存量17万吨。黄金的产量就是一个成本问题。地球上的黄金储量极为丰富。南非有储量5万吨的巨型金矿。

在金本位之前,黄金充当交易媒介的历史已经有三千多年;在日常贸易之中流通的,大量还是白银和其他金属。黄金作为权力和财富的象征,同时也被作为价值储存物,而被帝王和宗教神权收藏。但是在金本位取消之后,黄金不再是价值储备的物品,黄金的避险资产属性逐步减弱。

当然,在恶性通货膨胀发生时期,黄金也许是一种国家避险资产,可以对抗严重的通货膨胀。比如在今天的委内瑞拉发生的情况。这个时候,黄金其实不是作为货币而是作为一种贵金属,因为在国际市场便于流通而具有对抗国内通货膨胀的作用。而个人持有黄金,在这个时候可能无用,因为政府法令在这个时候,往往限制黄金流通,黄金那个时候必须强制性被国家收购。

黄金在农业时代和工业时代,是天然的货币,是纸币发行的锚定物,是世界货币和硬通货,具有价值储备的重要功能。金本位时代,货币不能量化宽松和超发。这个逻辑,在信息社会,在数字经济时代不再成立了。在信息社会,货币超发和通货膨胀似乎已经成为常态。依据哈耶克的研究,自从1929年美国经济危机爆发之后,社会经济的发展历史,就是一部通货膨胀的历史,政府发行纸币缺乏内在的约束机制。任何一届政府都有寅吃卯粮的冲动。

2008年美国金融危机爆发之后诞生的比特币,其设计的初衷就是要保卫个人资产不被政府和利益集团剥夺。在这种自由主义理论下,比特币就是模拟黄金的原理设计的。商品黄金不再是货币,人类已经开始进入数字经济时代和后工业社会,比特币是数字经济时代的数字黄金,而且看起来比黄金还好。当然,今天的比特币还不是数字黄金,但是在往数字黄金的那个方向发育和成长。

真正的长期避险资产(之一),也许是比特币。比特币如果成为数字经济时代的数字黄金,那么今天的比特币价格只是其长期价值的零头。你如果今天投资了比特币,好比你在1911年(梵高1890年自杀)收藏了后印象主义先驱梵高的画一样。按照我在这里对避险资产的定义,在过去11年的历史中,任何一个时间起点的四年周期,比特币几乎都是涨价的。

自从加密数字货币技术诞生之后,货币的未来就变得更加扑朔迷离。黄金的货币之锚的作用消失之后,货币超发成为经济刺激的常态,人们如果不做任何资产配置而只持有现金的话,财富被缩水是笃定的。

区块链技术和互联网,为理想货币、世界货币和理想的避险资产的乌托邦情怀,提供了技术基础和时代背景。人类社会正在大胆地开始这样一种试验。最近Facebook为其无国界的超主权货币Libra发布白皮书,是这种试验的一个里程碑事件。Libra也许会成为弱势货币国家百姓首选的避险资产。

作者简介:王学宗,15岁进清华,区块链经济学研究DAO发起人,链改试验发起人,中国链改技术联盟首席经济学家,比特币信仰布道人。中国虚拟电话技术标准发明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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